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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将军关 夜读古长城

来源: 中国城市报 作者: 梦 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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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上北京平谷将军关,便仿佛走进了明朝永乐年间,不觉间便有了英姿勃发的豪气——是的,是这古老的长城,用质朴的石块垫高了一个民族的灵魂,用坚硬的骨骼升华了一个民族的精神。

穿越历史的烟云,在这里举目四望:里关、黄松峪关、南水峪关、北水峪关、将军关,关关都耸立着不朽的风姿;东上营、峨嵋山营、熊儿峪营、镇罗营,营营都传承着亘古的训谕;黑水湾寨、峨嵋山寨、渔子山寨、熊儿峪寨,寨寨都秉承着不屈的古训。

烽火台的烟火隐逸了,瞭望塔的戍卒远逝了,山风滤过的月光已经洗涤干净了当年的荣与辱,鼓角争鸣早已远去,刀光剑影早已暗淡。将军石依旧闪烁着幽幽的光芒,宛若一种历史的昭示,抑或命运的指引。

轻轻牵着清幽的月光,漫步在这平平仄仄的古道上,似乎每一块石板里面都能踏出一段血色的往事。

此刻,山脚下,隐隐有号角声自亘古而来,一声声如歌如泣。

大地巍巍,古墙默默,明月皎皎。

茫茫的夜色里,古长城,依旧不悔地匍匐着,穿越一万里山河,跋涉过三千年岁月,在万山之巅,于一个古老民族的仰望里,书写出不老的传奇。当年的血与火,只是强化骨骼的碘质;曾经的刀和枪,只是磨砺翅膀的硬风。

战乱的岁月,古长城,只以儒家的方式出世,勇敢地肩负起民族的忧患;和平的年代,古长城,只以道家的方式入世,淡然地面对时代的繁荣。

那残存的敌台(跨城墙而建的墩台,高出城墙之上)低着头,不知是在凝思历史,还是在反刍岁月;那斑驳的敌楼(城墙上御敌的城楼,也叫谯楼)半躺着,不知是在仰望星空,还是在祈祷明天;那破旧的烟墩(烽火台)端坐着,不知是在书写昨天,还是在平静内心。

这时,在古长城上,每踏一步,依稀都有龙吟凤鸣之声,让我热血沸腾。曾经那些守边的戍卒、酣畅的诗篇、豪放的战歌……一个个宏大场景幻化的意象潮水般渐次漫过心尖,让人的内心不觉辽阔起来。轻轻抚摸着古老的墙体,思绪不由地被历史缝隙中一株瘦弱的野草牵引得老远老远。四野寂寂,我知道,在这苍老的时光中,生命是唯一不用注释的奇迹。古长城,岁月的刀子再锋利,也无以剥蚀你的思想;风雨的侵蚀再有力,也无以销蚀你的伟岸。

蓦然回首,只见“将军关”几个大字被月光照得透亮透亮,我的内心也一样。而此刻,这古老的城墙让我因为这几个动人的大字不得不重新审视它:是将军在这里为它把关?还是它在这里为将军把关?

在一个转弯处,我停下了攀登的脚步,一低头,才发现,这长城啊,就是先祖们用饱蘸血液的巨笔在大地的宣纸上书写的旷世长联啊,你不能对,我不能对,但是,黄河可以对,长江可以对。那么,就请允许我借着今夜的月色,在将军关把它虔诚地捧起珍藏吧。因为,它就是我们大中华这部不朽史卷的装订线,曾经装订了南与北,装订了战争与和平,装订了衰退与辉煌……这样一部编年体通史,庄重地摆放在每一位后来者面前。我颤抖的手指该怎样将那凝重的扉页打开?又该以怎样的心情去抚摸那一个个淬火的字迹?

将军关,沉默着,依旧不说话。倏地,一声嘹亮的鹰唳响起,仰头看时,一只雄鹰正展翅朝着东方飞去,我的心头不觉一震,寻着它的轨迹望去:日头隐隐露出了痕迹,霎时,一切都清晰起来了……


(责任编辑:郭禹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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