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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婆的野菜香

来源: 中国城市报 作者: 依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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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是草的世界,也是花的世界。春风一吹,春雨一洒,路边河旁,地脚垣上,青嫩紫黄随意一扯,回家就是一盘野菜。那菜青青鲜鲜的,既好看又美味,或下饭,或佐酒。

“野花野菜,添寿减灾。”说这话的是我的三婆,三婆说这话时已经九十岁了。

三婆在九十五岁时离开人间。离世的前—天,她还戴着眼镜在绣花,可那晚她在梦中走了,静悄悄地,像睡熟了似的。

艾是乡村里最常见的一种野草。三婆一生喜欢用艾,拿来吃,也当药用。

艾喜潮湿,见水便生,在我的故乡很常见。江南多水,于竹林山角、河边洼地随意一锄,便有一股泉水冒出来。有泉水的地方少不了两样东西——呱呱的蛙鸣,碧绿的艾草。

初春,三婆提了篮子上了坡,回来时篮子里全是嫩嫩的艾苗,—掐一汪绿水。艾苗怎么吃?不是有一股苦味吗?三婆将艾放入开水中滚一滚后马上捞起,接着放在冷水中浸,浸过三道后切碎,和着包谷面或米饭,揉成团一蒸就可以吃了。

掺着艾苗揉成的团子只有小儿拳头大小,翠中透黄,黄中透翠,吃在嘴里不但没有艾蒿的苦味,反而有一股青草的鲜香,味绕舌尖。

三婆离世后,这样的食物我再也没有吃过了。

灰灰菜

灰灰菜叶子灰绿,也有的叶片透出隐隐的红,其叶背上有一层灰色的粉,用手一摸便会沾上—手灰,故名。

过去乡人大多养猪,这种野菜全被扯了喂猪了。如今乡人养猪渐少,这菜就在小路旁、篱笆边甚至阶沿下疯长,胖乎乎地泛着绿光。

夏天的午后蝉声如雨,三婆摇着蒲扇沿着小路闲转,东望望西看看,等她回到家时,兜里装着便是满满的灰灰菜。

三婆将灰灰菜拿到溪边洗净,将老杆掐掉,只留下嫩杆和叶子,长长地横切几刀,放进锅中用开水一滚马上捞出,再放入冷水中浸一会儿后再将灰灰菜捞起,控了水放入盘中,放上盐、蒜泥、辣椒油、香油,搅拌均匀即可食用了。夹上—箸,鲜香无比。

这菜适合佐酒,—箸灰灰菜进嘴,鲜味直冲脑门,迷蒙醉意顿时烟消云散。

槐花

故乡多槐,山上河边路旁全是。槐花一开,满树玉白,—座小村就笼罩在一片槐花的白色中了。

三婆爱做槐花饭。三婆说用槐花做饭得摘没开的花,那样饭才香,如果花开了,香气就散了,味道就不鲜了。三婆最常做的是槐花米饭,她先将槐花摘回,洗净放开水锅里焯过捞后放在锅底,上面再堆上捞好的米饭。蒸得差不多时揭开锅盖,一锅清香溢出,既有米饭香,又有槐花香。

吃槐花米饭是一种极致享受,吃的时候千万不要囫囵吞枣,应舀上一碗细嚼慢咽,才能嚼出满嘴的清香,才能嚼出满嘴的嫩鲜。

槐花饭用的是树上刚摘的槐花。至于槐花包子,用的则是晾干的槐花了。

槐花盛开时,三婆提着篮子上山采回,开水锅里焯过捞放在阴凉处晾干,然后储存起来。什么时候想吃了就去抓一把,干槐花用水泡开,将萝卜丝、粉条和槐花拌在一起做馅蒸包子吃。这样的馅儿吃在嘴里很有筋道,味道也极美,一口咬下去,一股清淡的香味立刻在舌尖缠绕。

又到春天了,故乡的小村又要隐藏在洁白的槐花中了,只是没有了三婆,那些槐花也会感到寂寞的。

(责任编辑:郭禹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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