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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V九价疫苗紧缺催生“黄牛”

疫苗供需矛盾如何解决

2022年01月10日 16:16:37 来源:中国城市报 作者:中国城市报记者 刁静严


HPV九价疫苗包装。

九价HPV疫苗(九价人乳头瘤病毒疫苗)自2018年4月在国内上市以来,始终供不应求,称得上是疫苗界“网红”。为方便市民,多地开启网上预约接种服务,然而由于近年来该疫苗供需关系严重失衡,加之有适龄年龄段的限制,以致预约疫苗的“网络战场”十分激烈。

在此背景下,HPV疫苗已然形成了完整的黄牛产业链和利益链,疫苗乱象愈演愈烈。近日,关于“HPV九价疫苗技术代抢月入数万元”的话题引发广泛关注。HPV疫苗到底有多难抢?疫苗黄牛产业链是否违法?如何缓解HPV九价疫苗供需矛盾?中国城市报对此进行采访与梳理。

HPV九价疫苗“一苗难求”

据悉,国家药监局批准的HPV九价疫苗的适龄接种年龄段是16—26岁。这也就是说,超过26岁的女性无法预约接种九价疫苗。北京白领张朵朵真是有苦说不出,去年6月,还有6个月迎来27岁生日的张朵朵决定打HPV九价疫苗,眼看着马上就要成为“到龄女士”,甚至患上了“疫苗焦虑”。

起初,张朵朵先是电话咨询了附近几家公立医院和社区医院,均是无苗供应的状态。后来,她在朋友推荐下,在疫苗公众号上进行预约,还交了一笔订金,但事实远比想象中困难,直到27岁生日这一天张朵朵也没有预约上九价疫苗。无奈之下,在几个月后她转而打了适龄范围20—45岁的HPV四价疫苗。

“想要接种疫苗就得先摇号,排队至少排到了两年后。”对于“一苗难求”,深圳市民彭靖也深有感触:“深圳实行HPV九价疫苗摇号政策,不限制深圳户籍,年龄在16—26.5岁的女性都可以参与摇号。但难就难在,根本摇不上。”

根据2020年12月深圳市疾控中心公布的数据,有超53万申请者参与疫苗摇号,中签率仅为3.8%。彭靖告诉记者,“因为国内很难约上HPV疫苗,很多朋友还会专门去韩国或我国香港等地打疫苗,但近两年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出行不便,所以更多人把希望放在国内,但HPV疫苗实在太难约了。”

HPV(HumanPapillomaVirus),即人乳头瘤病毒。根据医学资料,在女性恶性肿瘤中,宫颈癌的发病率仅次于乳腺癌,大多数宫颈癌是由HPV感染所致。目前已分离出的HPV达100多型,其中至少14型可导致宫颈癌或其他恶性肿瘤,而HPV疫苗是全世界唯一能够有效预防癌症的疫苗。

据悉,我国上市的HPV疫苗包括二价、四价和九价疫苗。其中,“价”代表的是疫苗覆盖的病毒亚型的种类,“价”越高,覆盖的病毒种类越多。九价疫苗能够有效预防16/18/6/11型的高危亚型HPV感染,并且预防五种低危亚型HPV病毒,是年轻女性的接种首选。

供需失衡导致黄牛猖獗

记者查阅社交平台上有关“HPV疫苗”的话题,有网友晒出预约成功的网页截图、接种登记单,以及打过疫苗后留存的包装盒。但更有意思的是帖子下面其他网友的评论,网友纷纷吐槽称“为什么自己约了几个月也没约上”“得有多幸运才能预约上,身边就没有能约上的”,甚至有网友表示,因为年龄限制,即将超龄不能打九价疫苗的会选择加2000元去民营医院打,但至少也需要两三个月才能预约上。

早在2018年,美国医药公司默沙东生产的九价疫苗在我国上市,北京、上海、广州、深圳等地很快开放了预约接种,但疫苗供应远远跟不上需求量,每年批签发量仅数百万支,而粗略估算,满足注射年龄要求的女性超过1亿。而在疫苗背后是默沙东公司对全球HPV四价、九价疫苗市场长期垄断。仅2020年,公司销售额就达到了39.4亿美元。

记者了解到,市场上英国葛兰素史克公司(GSK)的二价疫苗大约600元/支,美国默沙东公司(MSD)的四价疫苗的市场价格约820元/支,九价疫苗市场价格约1320元/支。而我国仅在2020年初上市了一支HPV二价疫苗,定价为329元/支,尽管价格具有优势,但四价和九价疫苗还需靠进口,这也加剧了疫苗供应不足。

由于HPV九价疫苗尤其紧缺,导致长期存在疫苗疯抢现象,甚至催生了疫苗黄牛产业链。“代抢费1500元左右,现苗2000、3000元左右。”有媒体报道,代抢HPV疫苗的黄牛每月收入可达数万元,有的甚至有专业技术和业务团队,业务范围涉及代抢、预约现苗等。

黄牛代抢HPV疫苗

是否违法

为此,中国城市报记者采访了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耿子健,他向记者表示,供不应求的市场状态,更容易滋生黄牛生意,但必须注意的是,关系到人身安全的疫苗,应避免与扭曲的黄牛生意发生关联。

耿子健认为,大部分黄牛自称有技术团队,而其所称的“技术”如果对疫苗预约相关的计算机系统进行删除、修改、窃取、篡改,或通过“网络爬虫”对计算机系统造成重大干扰,产生严重后果,则有可能会被认定为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如黄牛贩子存在行贿或诈骗的行为,则涉嫌行贿罪或诈骗罪。

近日,公安部网安局也发文提醒消费者,近年来涉HPV九价疫苗诈骗案件高发,消费者应通过官方正规渠道预约疫苗,不要轻易透露个人信息,切勿向陌生人私下转账预约,如果不慎受骗,要立即拨打110报警。

“抢苗热”如何降温

世界卫生组织(WHO)数据显示,2018年,全球宫颈癌新发病例约57万例,死亡人数约31.1万人;其中,中国的宫颈癌年新发病例约13.1万例,死亡人数约5.3万人。近10年来,我国宫颈癌的发病率与死亡率呈现逐步上升和年轻化趋势。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九价HPV疫苗的适龄人群(16—26岁)约1.2亿。而按照智飞生物2020年九价疫苗批签发量506.6万计算,能够接种到该疫苗的人数还不足总数的1.5%。

根据中商产业研究院数据,2017—2019年,包括二价、四价、九价在内的所有HPV疫苗签发量,按照每人三针的接种程序,能够满足约659万女性的接种需求,如果以3.56亿适龄女性计算,市场缺口超过10亿支。

“HPV九价疫苗短缺呈现出供不应求的状态,究其根本还是供应量紧缺。”有业内人士向记者透露,“‘抢苗热’久久难以平息,但抢苗再难也要保持理性,建议女性尽早接种二价、四价疫苗,这两个疫苗也都覆盖了HPV16、HPV18这两个型别,可基本满足适龄女性宫颈癌的预防需求,早打疫苗比苦等九价更现实、也更划算。”

北京协和医学院群医学及公共卫生学院教授乔友林日前表示,此前进口的二价、四价HPV疫苗都经过了8年的临床试验过程,但国家药监局在9天之内有条件批准了九价HPV疫苗上市,疫苗厂商也没有想到会在短时间内得以批准,因此出现了生产计划跟不上需求的情况,何况此前已经积累了10年的消费需求。

乔友林透露,近年来,疫苗生产公司默沙东也在扩大产能,预计将加大对中国HPV九价的供应。此外,我国也有10余家药厂在研制HPV疫苗,所以未来疫苗供应量会逐渐推向市场,满足消费者需求。

值得注意的是,2020年11月17日,世界卫生组织启动加速消除宫颈癌的全球战略,中国等194个国家将会在2030年前为90%的女孩在15岁前接种HPV疫苗。近半年来,山东济南、四川成都、江苏连云港等地纷纷布局推动HPV疫苗接种工作,采用免费或为适龄女性补贴的形式,为其接种HPV二价疫苗。此外,疫苗利好信息频传,公开报道显示,国产HPV九价疫苗最早预计将在2025年左右投入市场。

对于未来疫苗规范发展,耿子健总结强调,“疫苗属于生物药品,若不规范管理,对人身安全会产生恶劣影响,应出台相应法律法规以提高惩罚力度。”(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小贴士

●二价、四价、九价HPV疫苗如何选?

目前,在我国可以接种的宫颈癌疫苗有二价、四价、九价三种,“价”代表了疫苗可预防的病毒种类。

●HPV疫苗和新冠疫苗应如何安排接种?

接种新冠疫苗不影响HPV疫苗免疫效果,但不建议同时接种,建议确保两种疫苗接种至少间隔两周以上。

●月经期、哺乳期、妊娠期、备孕期妇女可以接种HPV疫苗吗?

月经期妇女:可正常接种任何一种HPV疫苗;哺乳期妇女:接种时需谨慎;妊娠期妇女:避免接种;备孕期妇女:最好避开备孕期,接种后避孕半年再备孕。若女性已经或准备妊娠,建议推迟或中断接种程序,妊娠期结束后再进行接种。

●感染过HPV或者有过宫颈癌病变的,治愈后还能接种吗?

治愈后是可以接种疫苗的,而且接种疫苗可以减少疾病的复发率,疫苗也可以预防其他未感染过的HPV型。

《 中国城市报 》( 2022年01月10日  第12 版)

责任编辑:越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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