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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堆文物如何体现多元一体的中华文明

2024年04月03日 10:51:31 来源:澎湃新闻 作者: 杨宝宝

作为上海博物馆东馆开馆的首个特展,“星耀中国:三星堆·金沙古蜀文明展”一经推出就成为今年沪上最热门的展览之一。双眼突出的青铜面具、繁复壮观的青铜树、形似方向盘的青铜太阳器……三星堆文物揭示出的古蜀文明令观众震撼,同时也令人不禁思考,独特的古蜀文明与中原文明的关系是怎样的?

近日,上海市社会主义学院在上海图书馆东馆举办“从三星堆金沙古蜀文明展看中华民族交往交流交融”学术研讨会暨城市民族和宗教研究中心年会。近30位与会人员参观调研了上博东馆三星堆金沙古蜀文明展,并就相关问题展开探讨。会上,复旦大学文物与博物馆学系教授高蒙河、上海交通大学文科资深教授叶舒宪、华东师范大学教授田兆元教授依次就《多元一体·星耀中华》《三星堆的元宇宙》《三星堆神话叙事与中华神话的谱系构成》作主题报告。

高蒙河曾参与三星堆考古工作,在主题报告中,他基于三星堆的文物形态探讨古蜀文明、中原文明与外来文明的交流交往过程。他指出,三星堆所对应的时间大概是3000多年前的商代,“多年的考古发现证明,以三星堆为代表的古蜀文明源远流长,在中华文明多元一体、交流融合发展中具有重要地位。”

高蒙河举例,三星堆广为人知的青铜器是与中原文明差异很大的青铜面具、青铜人像,但中原地区典型的青铜尊、青铜罍在三星堆也有发现,“这些器物是当地生产的还是从中原运输过去的还有争议,但当时古蜀文明与中原文明交流交融,是毫无疑问的。”

三星堆考古中还发现了一些中原铜器与三星堆铜器合为一体的造型。例如有出土的三星堆铜器下半部分为三星堆标志性的铜人形象,铜人头上顶着的却是中原典型的尊。此类现象在陶器中也有发现,古蜀人以中原特色的三足温酒器盉为原型做成炊具,被网友戏称为“网红火锅”。这次在上博展出的金沙遗址出土的十节玉琮,与长江中下游良渚文化的玉琮十分相似,说明两地在较早时期可能就有了交流与往来。

“古蜀文明具有多元性、传承性、包容性的特点,在中华文明多元一体、交流融合发展中有重要地位。”高蒙河说。他还强调,当下考古工作既要重视文物的挖掘与保护,更需重视文物的开发利用与宣传价值,以期更好地讲好中国故事。

叶舒宪有感于三星堆文物“高拔”的特点,借用“元宇宙”一词形容古人想象中的神性世界,并主张以“文物证明”的方式补足“文字记载”的缺失,以重塑中华文明的发展史。

“如果让我用两个字概括三星堆人的世界,就是‘虔诚’。” 叶舒宪指出,三星堆遗址出土了大量祭祀用品,显示出祭祀在他们生活中的重要性,“在三星堆人的幻想中,人是可以和宇宙沟通的。他们生活在这样的幻想之中,这对艺术创作来说是巨大的原动力。”

叶舒宪还以“元宇宙”的概念,编码概括中国传统思想资源,包括“玄(黄)宇宙”、“玉宇宙”、“龟宇宙”等等。对比三星堆文明,不难发现,不论是天地概念,还是玉和代表延年益寿的龟,在三星堆的考古发现中都有体现。偏居西南的古蜀文明,以这样的方式被纳入中国传统思想的“元宇宙”之中。

田兆元提出将三星堆神话叙事纳入到中华创世神话叙事中的可能性。他提到,《史记·五帝本纪》中,写到黄帝的后人:“黄帝居轩辕之丘,而娶于西陵之女,是为嫘祖。嫘祖为黄帝正妃,生二子,其后皆有天下:其一曰玄嚣,是为青阳,青阳降居江水;其二曰昌意,降居若水。昌意娶蜀山氏女,曰昌仆,生高阳。高阳有圣德焉。”

“江水、弱水都在蜀中,可见皇帝子孙皆在蜀中。在当时,四川是重要的话语中心,承载着黄帝和各族的联盟。”田兆元表示,以三星堆为代表的考古发现也可证实,蜀中文明来自马家窑文化,“虽然不排除外来文化的交融渗透,但文献和考古都有力地证明。三星堆只是中华文明的一脉,属于中华神话与古史的有机构成,其中图景,多能够通过神话解读。”例如三星堆出土文物纹饰中纵目长耳相、鱼纹符号、蚕蛇花纹、鱼鹰图腾等符号,就可与古蜀地蚕丛、鱼凫、柏灌等王朝对应。

主题发言后,市社科院宗教研究所所长晏可佳研究员和华东理工大学社会与公共管理学院唐朗诗副教授就主题发言展开点评探讨。会上,还特聘高蒙河、叶舒宪担任城市民族和宗教研究中心顾问、秦凯丽博士担任中心秘书长。

责任编辑:刘欣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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