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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青年五四奖章获得者郭金城:他失去了双臂,却长出了翅膀

2024年05月07日 15:47:32 来源:中国新闻网 作者:王祖敏

在2023年世界残奥游泳锦标赛上,他是获得4金1银1铜、并打破3项世界纪录的“无臂飞鱼”;在随后的杭州亚残运会上,他是获得3金3银、自带“涡轮增压”的网红明星;2024年1月,他成为2023年“感动河北”年度十大人物之一;如今,他是第28届中国青年五四奖章的获得者。

他叫郭金城,是一名来自河北的“00后”残疾人游泳运动员。他迄今23年的人生旅程,恰如泰戈尔的那句名言:“世界以痛吻我,让我报之以歌。”

在2023年10月的杭州亚残运会上,郭金城获得3金3银。图为郭金城(左)和队友们在领奖台上。徐俊星摄

2006年,5岁半的郭金城因触电被截去双臂。但这个对于常人来说的灭顶之灾,并未成为一个悲情故事的伏笔。失去双臂的小金城没有失去梦想,在父母的帮助和引导下,他开始练习以脚代手,并在8岁那年参加了河北省残疾人运动员的选拔。

“那时的他矮小瘦削,穿着一件条纹长袖衫,衣袖在肩膀两侧飘来荡去。”说起第一次见到郭金城的情形,同样来自河北的国家残疾人游泳队教练刘振斋记忆犹新。“当时的他虽然拘谨内向,但眼里有光,那是不甘落于人后的倔强,是对未来寄予的希望。”

尽管当时郭金城还不到入队的年龄,但刘振斋仍将这个“眼里有光”的小男孩列为备选队员,并在四年后将12岁的他招至麾下。

对于一个失去双臂、零基础的人来说,练习游泳的难度和压力可想而知。但在郭金城看来,那时他面临的最大难题并不是训练,而是健全人忽略不计的生活琐事。

虽然那时以脚代手的他已具备一定的生活技能,但游泳裤太紧,他无法一人完成穿脱。而那时的他腿也不够长,脚无法翘上餐桌拿筷子,吃饭时只能将身体趴在桌上,用嘴去叼饭菜……

这些令听者动容的过往,他说得简洁、平和。末了,云淡风轻地笑言:“主要是那时年龄还小,自理能力太差,后来熟练了、习惯了就好了。”

在采访中,记者亲眼见识了他的“熟练”和“习惯”——在餐厅,他极其灵活地用脚趾夹着筷子吃饭;回到宿舍,他一边用平板电脑玩游戏,一边用手机和记者加微信,让人完全忽略了他缺少双臂……看着他笑意盎然地在手机上刷视频,记者难以想象,往日里他该是怎样的努力和自律,才能形成如今这份“熟练”与“习惯”。

或许是因为幼年就承受了命运的重击,练就了他远超常人的韧性和毅力,对于不少运动员来说苦不堪言的训练,于他而言却成了享受。“我喜欢水里那种清凉、自在的感觉,跳进泳池就好像进入了一个属于我的世界。”他说。

郭金城在训练中。中国残疾人体育运动管理中心供图。

但游泳队的教练、队员都知道,为了这份在水中的“自在”,他付出了极大努力。

失去双臂的他缺乏协调性和平衡感,在泳池中也缺少支撑,只能凭借腰腿的力量。因此,除了常规的体能和技术训练外,他还得额外增加平衡、负重等训练,加量、加时成为家常便饭。

为了进一步提高在50米自由泳中的速度,他尝试在水中减少换气,练憋气经常练到快要窒息。他在杭州亚残运会上走红的“涡轮增压”视频,正是记录了他在比赛中以双腿高频击水,且一口气游到终点的过程。

因为不便摘戴泳帽,为了减少阻力,大赛前他会剃成光头。在终点冲刺时,他以头撞壁的那一幕,让观看电视和视频的观众,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疼痛。

对此,郭金城憨憨一笑说,刚开始训练时确实撞得有点疼,头还被撞出过大包。但坚持下来、掌握技巧后就没事了。

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坚持”是不善表达的郭金城说得最多的一个词。他说,做任何事,只有坚持才有赢的可能。而他,坚持下来了!

进入运动队后,因为坚持,他走出了日常生活和训练初期的困境;在一次全国比赛中,因为主项犯规,其他项目成绩不好,他一度萌生退意,但最终在教练和队友的开导下坚持下来;在运动成绩达到瓶颈时,因为坚持,他终在世锦赛上取得突破,刷新三项世界纪录。

他透露,他能坚持下来,除了他生性好强、不服输外,还有一个秘诀,那就是在每个阶段都给自己定下一个小目标,然后努力去追赶、去超越。

从8岁时参与选拔后立志成为一名残疾人运动员,到进入省队后想获得全国冠军、进入国家队,直至获得亚洲冠军、世界冠军、打破世界纪录,他将一个个目标甩在身后,也不断更换着新的目标。

如今,他的又一个目标浮出水面。首次参加残奥会的他,希望能在巴黎登上最高领奖台。在说到这个目标时,他的眼中又有光芒闪烁,让人依稀看到当初那个“眼里有光”的小小少年。

郭金城(中)和队友在一起。王祖敏摄

中国残疾人体育运动管理中心游泳项目的负责人魏炜称,获得中国青年五四奖章这个优秀青年的最高荣誉,郭金城受之无愧。“无论是他积极向上、乐观豁达的精神风貌,还是他在生活和训练中的严于律己、顽强拼搏,都堪称是青年楷模。”

是的。失去双臂的郭金城,已以“无臂飞鱼”之名长出了翅膀。他的双翼,一个叫“坚持”,一个叫“坚韧”。

责任编辑:刘欣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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